【彭家勇赏石文化散文集】《石点头》后记

2018-01-12 11:15:39 来源: 塞上古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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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彭家勇赏石文化散文集】《石点头》后记

终于写完了!

写完了吗?好像是真的写完了。

我依稀记得,的确在稿纸上划完了最后一笔,也在电脑键盘上敲完了最后一下,那是在心里有仪式感的最后一下,独特的痕迹深刻地留在记忆里,那一下滞重而迟缓,仿佛被设定了慢镜头。但写完后的时间并没有停下脚步,镜头也终究没有变慢,这个写完又将以什么为标志呢?

我闭上酸涩的眼睛,长长舒一口气,五内也随着颤抖的呼吸在翻腾,一阵潮水涌上来,润泽了干涸的眼窝。我再睁开双眼,无比明丽的晴朗渗透在世界里,照着我透明的躯体,如薄薄的蝉翼。

我回望着那一沓也算有些厚度的手稿,和十几枝流干了墨血的笔,它们现在正静静地躺在各自的角落里。不知它们是否还记得邂逅之时那些颤抖的墨泪和窃窃私语,或许它们残存的气息也在回嗅着我,闻到了我手指间的汗气,这是陌生还是熟悉的味道呢?今日非昨,昨天的我不识今天的我,邂逅前的纸笔也不识涂鸦后的自己;而今天的我便一定洞悉昨天的我吗?刻满记忆的纸要封在箱子里,流尽血泪的笔要埋进笔冢,它们会留恋当初的自己吗?今日即昨,因为我又在回看那些瞬间,但已恍如隔世,记忆模糊了。遗忘掉的自己还是自以为熟悉的那个自己吗?目光在屏幕上轮扫着一行行似是而非的文字,切近而遥远,同样,清晰的字迹,也忽然笔画模糊。那是目光的问题呢,还是文字的问题呢?一行行看过来,一篇篇读下去,似乎很有些篇幅了。但凑足了自以为是的字数,放在名为《石点头》的文件夹里,便可以视为最后完成的标志吗?

但的确应该是写完了。

但这写完的感觉为什么如此不同呢?记得一年多前,面对《石不语》的成稿,我感到的是轻松,还有几分快意。但一年多后的今天,我却是被掏空了的感觉,疲倦、压抑、落寞,甚至还有些许伤情。伴随着目之所及,心之所触,我深深的眼窝里,泪珠竟溢了出来。

【彭家勇赏石文化散文集】《石点头》后记

石不语·彭家勇

早知如此艰辛,我怀疑当时自己也许就不会选择开始。其实第一篇《隆中对策》,就已失去了《石不语》后期那贯通和酣畅的意兴,让我尝尽了情郁于中,却不能发之于外的苦痛。我以为是停顿了一段时间,状态需要调整,但后面的文章,遭受的难辛也并不见少。或许这如同人们传扬的毒瘾,竟有如此大的诱惑,引人如飞蛾一般扑进火里,把自己烧成灰烬。当我的灰烬之身来享祭这册《石点头》,完成与未完成的每个瞬间,有什么分别,且于我又有什么意义呢?

麦老师说,既然把这些文章作为一个整体放在一本书里,那你就应该有一定的章法,分出层次,这样在节奏上也有个脉络。《石不语》你是散的,希望在后续的创作中,你能有所考量。于是《石点头》的二十七篇里,我以“三九”略做了分别。“一九”篇目重于写史册人物的凭吊以及文化思考。“二九”写人情故事,且前三篇记述了学情、乡情、亲情;中三篇记叙了收藏石头的趣事;后三篇记忆了江南的几个城市。“三九”篇章又略有糅杂,把世事人情都放进来,在风格笔法上,也随兴所至,不拘一格。则所苦之由,在于有所求,佛家如是说,诚不虚也。

其实这个集子加于我身心的劳苦,主要在于,我立心要在品质上超越《石不语》。如今,回看这些堆积起来的文字,以我的品评层次,这一点,我自认为是达到了——当然,这些文章本就是懒汉的破衣烂衫,只是脏臭的程度不同罢了,又有哪个散发出兰芷的蕙香呢?也就算是姑妄什么之吧!然而敝帚自珍,笔管里流出的墨血又何尝不是我的心血呢?既然是心血,虽然不能化作碧玉,也是不可轻忽的凝结。

【彭家勇赏石文化散文集】《石点头》后记

我的深以为苦痛,不惟创作以来的艰难,更兼有人情的扑朔迷离。这个世界为什么如此不可捉摸?当我在《柳浪闻涛》写下:多少歃血的盟誓,多少磕头的壮语,到头来走在这条路上的,不还是你孑然一身?我的眼泪便如黑山峡的河水,急速地滚落下来。是的,正如鲁迅的文集,不仅集子里的文章记录了他的一些经历和情感,集子的名称,大先生也是思量又考究,《呐喊》、《彷徨》、《故事新编》、《朝花夕拾》,也是由着心理和状态而表达出来。同样的,我也逃不脱情绪的感染,《石点头》记录了这一年来我些许心理的变化,而这些无非都是因事而变,都是因人而感发,在心胸里化作一股气,又随着笔墨流露到文字之间。如今再回过头来看,虽然不必看在眼里,那一幕幕也似乎在眼前过着电影。

随着写石文的深入,我对家乡的古史与文化有了更加真切而全面的认识,竟不自量力地以情怀所钟,想去尽一份自己的力量,超出自己能力范畴的力量,想去彰显,想去保护。可怕的是,我竟然还不是只停留在心念之间,竟然还付诸现实行动起来。于是,这一年真就让我领教了做事的艰难。盘根错节的关系,一团乱麻的头绪,扑朔迷离的利益纠葛,算到想不到的险象和陷阱,直教人心力交瘁,疲于奔命;更者,纠缠于其中的朋友兄弟,纷纷扰扰,公说婆理,尤教人伤怀断肠。我只觉得我陷在盘丝洞里,手脚身躯一刻不停地在动,心思也在消耗,却就是不见前进半步。我扬起脸来,望不见一线的天空,我在想,我还能挣扎多久?

我还能挣扎多久!

终于,这算是一个标志吧,一个完结的标志,我抓住了这根稻草。这是一根稻草,我抓住了,你就让我抓住吧,算作一个完结!

既然算是完结,不必台下的掌声,我已经站在了台子的中央,我来谢幕。本来没有仪式感的我,想是连谢幕也省略掉了,但审编文字的谢兄强调,还是要做这样的仪式,哪怕只是道一声谢,因为这是对耳朵和心灵最廉价的一丝慰藉。

廉价的慰藉!这在我心中重如泰山的情义,竟是廉价的慰藉了,不名一文的我还有什么可推脱的?毕竟在世道沧桑和铁肩道义的断井颓垣之前,我的这点儿苦处和委屈、挣扎和坚持,嘿嘿,又算得了什么?连一文也算不得!

便请珍视我这一文,收纳我由衷的谢意!

【彭家勇赏石文化散文集】《石点头》后记

贾平凹先生亲笔题写《石点头》书名

感谢麦老师,和王老师、韩老师等众多师友的时时关照和殷殷期望;感谢祝军,一次次神来之笔的提点,让我文中有亮,心中有暖;感谢岱兄、七哥、建明,和一把韭菜的芹意,共同的心气是我们友谊永恒的基础;感谢志农、明兄、宋毅、德华等一众石友,你们的窗口是我眼睛的世界。

感谢周老,还有家乡中卫赏石文化界的马主席、建武兄弟、石馆长、孙馆长等师友,为这些没有多少价值的文字,增加了一些知识性的价值;感谢牛兄、谢兄、李姐、继农兄、张老师、许兄弟,还有为这书付出不懈努力的兄弟姐妹,每一页码其实也渗透着你们的心力;感谢和我共同吮吸黄河母亲乳汁成长的同学,中卫中学的、山西财经大学的,共同的记忆总是历久弥新,以至于我的眷恋,到了青岛也饮着黄河水;感谢在这本书里提到的、没有提到的,我认识的、我不认识的有共同气味的朋友,世间的这一段,至少有我们的参与,至少还有这些文字的记录,也算是有点儿意思吧。

感谢继明老师做序,以这种方式把我们连接在一起,真是有故事的故事。还感谢——不提名地感谢,影响了我写作的笔法、文章的风格的老师兄长,能有同一时代的交集,于我,有幸之甚!

【彭家勇赏石文化散文集】《石点头》后记

《石不语》、《石点头》作者·彭家勇

以上的感谢,非我一人之为,还有与我血脉一体的家人,我也问过她母女,我们共之!

我还看见,二十八帧石图,在隐隐点头。

此记。

彭家勇


彭家勇赏石文化散文集第二部、《石不语》姊妹篇——《石点头》

将于近期出版发行,敬请关注。


刘添 本文来源:塞上古今 责任编辑:刘添_ZW0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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