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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现在,还有好多人羡慕我,当初不远千里来宁夏

2017-07-14 21:06:16 来源: 宁夏记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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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系网易宁夏内容中心 《宁夏记忆》栏目出品,每周一、三、五准时更新。

披星戴月地奔波,只为一扇窗,当迷失在路上,能够看见那灯光,不知不觉把他乡,当作了故乡。从山西到宁夏,风雨二十余载,我早已在这里落地生根。

直到现在,还有好多人羡慕我,当初不远千里来宁夏

1

八十年代中期,我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,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心态,去了现在想起来都冷的东北,大兴安岭着火的那年,我在东北拉木材。

后来没多久回到家,到了成家的年龄,相亲遇上了现在的妻子,用一辆二八自行车就把她娶回了家。

我是一个不“安分”的主,总想着折腾折腾,我的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,家里并无什么资本,我想做生意只能白手起家。

由于钱不够,我在乡上信用社借了10万,准备大干一场,我和妻子一块在家乡低价进了一车苹果,运往广州、海南等一些南方地区辗转售卖,以为可以赚个盆满钵满,结果事与愿违赶上了行情不好,再加上寒冷的天气影响,存不住货,只能忍痛廉价贱卖,可是年轻气盛的我不认这个邪,又继续拉了好几趟,没想到一趟比一趟的情况惨,最后把钱都赔了进去。

1994年,我28岁,负债10万。

转眼就到春节,为了不让家里老人担心,我和妻子打碎牙齿往肚里咽,借钱办了年货。

做生意的失败让我很受挫,整天闷闷不乐。

“没事,只要人在,总会好起来的”妻子安慰着我。

年过完后,我听村里人说,邻村有个算命算得特别准的神婆,我想去转转运,于是去了神婆那里。

说是神婆,其实就是一个走南闯北,见多识广的人,在她耐心的开导和分析下,我决定去西北发展。

直到现在,还有好多人羡慕我,当初不远千里来宁夏

2

1997年10月,我和妻子踏上了去宁夏的火车。

刚进中宁县城,眼前是一片荒凉,鼻子里闻到的都是泥土的气息,全县只有政府楼是唯一的一栋五层楼。

我和妻子租了房子,安顿下来,开始了“还债”的日子,没有本钱,就从最基础开始做起,卖包子,卖饼子,摆夜市......每天在家里做好糖酥饼,在大盘子上码好,口袋里装着一沓塑料袋,就开始了一天的叫卖。

慢慢地,我也跑熟了中宁的各个角落,知道哪里好卖东西,五岁的女儿一直在我们身边,经常抓着我的衣角,跟着我到处走,日子虽然过得苦,但也算踏实快乐。

后来,我攒了一些钱便又开始“坐不住”了,总想着要到银川去看看,偶然的机会,我在银川北环菜市场附近盘到了一家饭店。

开店容易守店难,每天早晨六点我和妻子就忙碌开了,擦桌子、收拾卫生、准备各种料......事无巨细的操心着这家店。

腊月将至,本想着关门回家过年,但是生意却异常火爆,由于员工都回家过年了,我和妻子只能早上四点起床,晚上要到十一点才关门,有时候会更晚。

有一次,晚上的客人特别多,孩子也跟着干活,就在特别忙乱的情况下,有一桌客人吃完饭直接走了,我发现后既气愤又无奈。

“宝贝,你听话,在炉子边盯着点人。”

“恩……”六岁的女儿点点头。

可是令我没想到的是由于这两天过于忙碌,女儿每天都跟着我们一起早起晚睡,她困得在炉子边上打起了盹,差点栽到了炉子里。幸亏顾客反应快,拉了一把女儿,只是烤焦了一些头发。当晚,我和妻子就决定关门回家过年。

就这样,我们全家同甘共苦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,到了1999年,我连本带息的还清了债务。

直到现在,还有好多人羡慕我,当初不远千里来宁夏

3

还了账以后,家里的情况渐渐好了起来,可是我还是不死心,总想在有生之年再折腾一把。

因为身处宁夏,自然就知道了中宁的宝贝——枸杞,可是之前我也只是见过干的枸杞。

中宁的天总是瓦蓝瓦蓝的,有一次我开车去舟塔乡办事,透过车窗,看见了大片大片如柳的蔓条上,挂着成串的紫色花蕾,像锦带一样,有的上面挂满了玛瑙一样的红果果,煞是好看,我下了车跟地里的老乡招手。

“老乡,这是啥东西呀?咋种了这么多?”

“外地人吧,这就是枸杞子嘛,木(没)晒干之前就是这么个(这样),是不是打眼地很(好看)!”地里的农民笑着说。

我下了地,顺手抓起枸杞树的树枝,看见了绿叶里垂下来的颗颗红彤彤的果果,摘了一颗放到嘴里,“真甜呀!”我不禁赞叹到。

“恩,可不是嘛,金豆豆,银豆豆,都不如阿门(我们)中宁地红豆豆,能生吃,能成干货,连这个嫩叶子都能泡茶哩,好地很。”老汉骄傲得向我“炫耀”。

“我要种枸杞!”一回到家,我迫不及待地告诉妻子,像个小孩发现了新的玩具一样激动。

可她却一脸怀疑和担心:“你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,你年轻的时候就不爱下地,这把年纪了想去种地,犯什么神经呢!咱现在开店就挺好的,你别再折腾了。”

她的一盆冷水并没有浇灭我想种地的热情,我放下店里的生意,一心地扑到枸杞上。

说起种地,我还真是两眼一摸黑,只能通过看书查资料来研究枸杞、学习着种枸杞。

人到中年,做事也不再像年轻时那么莽撞。虽说“种地”这个念头已经埋在心底,但是为了保险起见,我还是先去了解枸杞市场。

180、250、280……中宁人流传着关于枸杞属性密码一样的标记,我听到这些就犯迷糊,为了真正搞明白,我每天6点钟准时在枸杞交易市场上转悠,只要看见别人在看货,便凑上去听听,偷师学艺,也学着人家的样子,捧一把枸杞,在手掌上扒拉开,再抓起另一种货在手中做对比,从大小、颜色、形状、价格各方面来对比,并且默默记在心里。

三个月后,我决定小试牛刀,检验一下自己学习的成果,于是,我开车去黄营村农户家收货,跟农户谈好价钱后,我心里一阵窃喜,价格比市场上便宜很多,兴高采烈地拉货回来,就傻了眼。听说市场相同的货价格跌了将近三块,而我没赚反倒赔了钱。

市场上的“老油条”(枸杞商贩)在一旁嘲笑道:“你一个外地人,好好开饭店得了,这果子(枸杞)不是谁都能搞起来的……”

可是我像着了这红果果的魔一样,并没有因为赔钱就放弃,妻子也没有因为赔钱责备我,偷偷地把饭店挣得钱放在我的包里……

慢慢地,我也摸着了一些枸杞行业的门道,越做越顺。

直到现在,还有好多人羡慕我,当初不远千里来宁夏

4

2010年,我早已不满足小打小闹,在中宁承包土地100亩,投资40 万,决定集中连片栽植枸杞。

到了地里就马不停蹄的干起来,平地整地,拿着锹哼哧哼哧地干着,除了平地,就是开渠子,要在栽苗之前把水渠给开好,保证枸杞树能喝上水,光是开渠子就用去了三天时间,手上磨起了水泡,回到地头的土房子里,用热水洗手时钻心的疼,尽管如此,我第二天还是早早去地里忙活着,挖坑,栽苗,淌水……大片的空地终于不空了,成片的枸杞苗,把这空地填充地满满当当。

时间总是会给人带来惊喜,小树苗在我的精心的照顾下,发芽、长叶、结苞,开花,红果果挂满了枝头。

自从开始种地,150多斤的我瘦了20斤,整个人晒的黝黑黝黑的,白天带着80到100个人在地里干活,晚上都成宿成宿守在在地里浇水。

我每天都会在田间地头来回转,时刻关注着地里一株株的枸杞生长情况,每一株枸杞都像是我的“孩子”一样,盼着它们开花结果,运往全国各地。

六月份,到了收货的季节,枸杞如同红玛瑙一样在枝头颤动,看得人心荡漾。

采摘是产业链中耗费人力成本最多的一环,枸杞采摘的时候,也正是麦收的时候,人力紧张,有时候采摘一公斤得一块五、两块钱,有时候这样的价钱都找不到人干活。这时候的我是最紧张的,生怕找不上人采摘,枸杞果烂在了树上。

天气好的时候,摘下来的枸杞会放在毡板上晾晒,我考虑到余雨季的情况,便早早就在地头前的空地上搭了晾干房以防万一。

可是天有不测风云,有一年碰上了虫害,打药埋药都除不尽,导致长出来的叶子都皱皱巴巴蜷缩成一团,更别说是结出的果子了,果身被虫子咬得全是小窟窿,

我看在眼里,急在心头。可是我还是决定摘下来,不能影响下一茬枸杞的生长,可是如果正常晾晒肯定成了“赔钱货”,也就等于白瞎了前面辛苦的日子。

“潘老弟,这也不是办法,用硫磺熏吧,有了颜色,价格自然就上去了”,隔壁同种枸杞的老王说道。

“说什么呢,硫磺对人身体有害,就是烂到地里,我也不干着亏良心的事。”

这一茬枸杞卖了很低的价钱,而隔壁老王因为熏了硫磺,价格自然很高,周围一块种地的茨农都纷纷效仿老王,没有赔钱,可我总觉得这东西不靠谱,后来我听说,他们的货没出市场就被工商局给查收了,不仅没挣钱,反而罚了两倍的钱。

人得活的得正一点,就像这枸杞树一样,虽然生长在贫瘠的碱地上,却长出了全身的宝贝,这件事过后,我待在地里的时间就更长了,精心地照看着我的“红孩儿们”。

功夫不负有心人,由于引进的枸杞苗品质好,产量高,抗逆性强,种植的100 亩枸杞,在我的辛勤劳作和精心呵护下喜获丰收。

到了收货的季节,站在地头前看着一车车枸杞被拉回各个工厂加工,然后出售到全国各地,甚至远销国外,我就觉得心里美滋滋的。

如今,年过半百的我每年春节都会开着车带着一家子回乡省亲,而和我年龄相仿的乡亲们依然靠着种地维持着生计。

“老潘呀,还是你那个时候有眼光,跑到那么远的地方,现在啥都有了,孩子还都这么有出息!”

看着他们投来的羡慕眼光,只有我心里明白,在宁夏奋斗的二十多年里是多么的艰辛和不容易,现在想想,一切都值了。

文|潘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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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伟 本文来源:宁夏记忆 责任编辑:刘伟_YC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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